第九章 独行之路

四点半，北京城上方天空还是墨黑一片，丝毫没有其他的色彩。大街小巷的路灯依旧亮着，尽可能照亮这个都市的每一片角落。车水马龙的景象需要再等两三个小时才能浮现。而此时的长安街上，很多外地来此出差的百姓都已经将升旗台团团围住了，大家都很好奇这个国旗护卫队和升旗仪式到底是啥样。这一大早，百姓们都聚在长安街上，等着看升旗。而付范谦和上条正混在人群里，翘首以盼。

还在睡梦中的上条被人拍了一下，一个恍如远在天际的声音问道：“还在睡呢？该起来了，你忘了今天你要去看升旗仪式？” 微微睁眼一看，付范谦双眼盯着前方。迷迷糊糊中，上条疲倦地问道：“你都起这么早的吗？”“有时候那是想睡也没机会，五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也是有过的。” 付范谦一边看着自己的移动终端，一边说道，“好了，赶紧的吧，要不然就错过了。”“哦，好。” 说完，上条缓缓地伸了伸懒腰。

伴随着新一天第一轮朝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一个眼尖的百姓看到了天安门内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来的国旗护卫队。

“出来了，出来了！”他兴奋的告诉身边的人。新一天的第一抹晨辉洒在了这个年轻国旗护卫队战士们的身上，他们穿着崭新的 07 式礼服，07 式礼帽上的八一标志迎着晨光，宛如新生的中国在迎着希望；他们手上握着的 56 式半自动礼宾枪枪上的刺刀徐徐生辉，那是一个军事大国不屈的锋芒；36名战士的军靴落在地上的声音浑然一体，那是一个伟大国家碾压一切的铁蹄。

但是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正步，走！” 看到金水桥就在自己眼前，队长命令国旗护卫队换做正步，从金水桥行到国旗杆基的围栏，正好是 138 步的正步，历史似乎在这里重叠了。

中国的每一个军人都继承者上一代军人的意志和信念，他们是祖国最忠诚的卫士。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群众当中有人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这眼泪有昔日的酸楚，也有今日的喜悦，威武雄壮的国歌响起，鲜艳庄严的红旗升起，在场的百姓们有的激动地鼓着掌，有的不停擦干激动的泪水，更多的人则跟着音乐唱起了那首耳熟能详的国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前进！前进、进！

随着歌声的结束，鲜丽的五星红旗在灿烂辉煌的晨光之下，伴着风儿，飞扬在了天安门的上空，那是巨龙腾飞的标志，那是中华民族已经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标志。七十年前的屈辱和落魄，今日已一扫而空，唯有骄傲和进步。

“震撼，太震撼了…” 上条哆嗦着，只说出来这句话。明明不到两分钟的升旗仪式，但每一秒带给他的震撼却比其他的仪式更加强烈。那一阵，全身心都产生了阵恍惚感。国旗护卫队、金碧辉煌的天安门、闪耀着光芒，朴素之下却焕发无限生机的五星红旗构成了一幅宏伟壮阔的画卷，深深地吸引着他。

直到多年以后的上条自己出版的纪实文学作品中，他这样写道：“叹服，太伟大！中国人仅用一次升旗仪式便展现出了一个世界大国的刚强与坚毅，并把我们所谓的‘神道教’和‘武士道精神’碾了个粉碎。”

由于昨天实在是吃得太多，无论上条使出什么手段，茵蒂克丝始终是死死地粘在床上。无奈，上条和付范谦两人只得自己去这偌大的北京城区游历。一来一回，六点钟左右就结束的升旗活动，等接上人，回到市中心，苍穹已明，一看，已经九点多了。

北京市区，大街小巷，摩肩接踵，熙来攘往。街道上，车水马龙，井然有序，呈现出一派繁华的都市景象。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商店酒吧鳞次栉比，吸引着各色人群。路边的小摊，香气四溢，卖着各种北京特色的小吃，让人垂涎欲滴。不时有鸣笛声，喇叭声，广播声，交织成一曲都市交响乐。无处不在彰显这里是中国的首都，是一个充满活力和魅力的大都市。

上条刚刚打了个哈欠，就听到自己的肚子也在”咕咕“地叫。确实，从早上四点半到仪式结束，全程都是处于身体超负荷运作状态，再加上一大早起来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早餐店开着，所以现在才肚子饿确实是一个奇迹。上条低下想到：“起得这么早，也确实是饿了，我去看看买什么。”说完，他谨慎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了付范谦，似乎是征求着他的意见。

付范谦却爽快地回答：“正好，我早上也没吃什么，那就拜托了。”说完，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随后放慢脚步，跟在了上条后面。“果然啊，我去哪里确实很自由，但代价是我一直得在监视之下。”上条感慨道，望着在酒店里毫不知情的茵蒂克丝，上条又在心里问自己，”我这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呢？“脑海之间，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饥不择食，见到街边买油条的顾客好像排起了长队，上条也决定买个油条试试。他用终端一扫二维码，用简单的中文交流了一下，顺便买了三杯豆浆，便迅速回来。“多谢了，顺便问下，要不要去对面的新华书店坐坐，我正好想买本书看看。”这次是轮到付范谦提问。

上条瞬间在些许热浪之中愣住了，“图书馆里面一般不是禁止带食物吗？”“没事，那家书店有专门的咖啡店，那块区域可以，走吧。”付范谦回答，同时向上条抛了个眼神。这下上条知道这由不得自己推脱，恭敬不如从命，“行吧。”

书店里一片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翻书的声音和键盘的敲击。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有厚重的百科全书，有精美的画册，有引人入胜的小说，有深奥的学术著作。不同的颜色、大小、形状的书籍构成了一道丰富的视觉盛宴，吸引着读者的目光。

中央是一个圆形的阅览台，周围围绕着几个半圆形的沙发。阅览台上有几台电脑，供读者查询资料或上网。沙发上坐着一些人，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听音乐，有的在打盹。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专注，有的放松，有的沉思。

书店的一角是一个儿童区，有一些彩色的玩具和绘本，还有一堆小滑梯和几个秋千。儿童区里有几个小朋友在玩耍，他们的笑声和欢呼声打破了图书馆的寂静，但也增添了一些活力和温馨。

书店的另一角是一个大自习室，有一些桌椅和灯具，还有一些插座和耳机。自习室里有一些学生在复习功课，他们的眼神认真，手中拿着笔和纸，耳边戴着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干扰。

而在两角之间，便是飘散着浓郁咖啡香气的咖啡店，上条三个人找到了一个四边方正的桌子，放下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上条刚坐下，付范谦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拿了几本杂志，上条瞥到了一眼，其中有《中国国家地理》《国家人文历史》和《轻兵器》。

他感觉自己不拿本书装装样子，实在是众人之中鹤立鸡群。于是在付范谦的注目下，上条随便在畅销书籍中寻找。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本厚厚的书，标题是：《黑白人生——美国前后的我》，作者布莱恩·拉普菲尔德。推销标签上写着：“美国内战的前因后果，真实老兵的冷酷剖析！全球发行超2000万册的回忆录，带你了解真实的美国内战！”他凭着感觉把书拿到了咖啡店，坐了下来。

游历慢慢历史长河间，上条小声感慨道：“真快啊，眨眼之间，20年过去了。美国，啊不对，三个美国现在还在北美大陆上同室操戈呢。”付范谦一边饶有兴致地翻看着《国家人文历史》，一边小声地应答着：“就是啊，但我说，美国最终走向崩溃是咎由自取。”上条盯了他一下，那一期杂志正好也在讲美国内战，封面是一个美国大兵端着AR步枪无言望着燃烧的美国国旗。

“何以见得？”

“你看嘛，首先是在1950年朝鲜战争中，联合国军在屡吃败仗的情况下不仅没用李奇微替换掉指挥失利的麦克阿瑟，反而还将第七舰队从台湾海峡调至日本海来阻挡实际上并不存在的苏联舰队，结果就是联合国军败走马山，台湾还遭解放军解放了。”

“第二，在越南战争中，美军方已经知道了贸然继续战争会导致社会动荡和巨大的财政赤字，却为了所谓‘遏制共产主义’以及背后的军工企业的利润而坚决出击，最终在越战的泥潭里面越陷越深，最终不仅没能阻止越南赤化，反而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彻底被瓦解”

“确实，恍惚间没曾想，我国的武器装备也会有卖到美国大陆的一天，你看这，”跟着上条感慨完了世界的瞬息万变，付范谦将自己手上捧着的《轻兵器》杂志递给了他，上条看了那一页的标题：“国产反坦克导弹亮相美社联¹！红箭-8宝刀未老再赴沙场”。由于看不懂中文，上条正准备打开终端的翻译软件，但这次无论按哪里，屏幕始终是丝毫点不亮。付范谦从他手里接过来终端，只看了一眼便说：“你是不是昨天忘记充电了？”上条怔了一下，昨天的一系列事件简直就是大水漫灌进了他的大脑，于是昨天在床上只顾着努力消化这一切而忘记将自己身上唯一（因为原先的手机被付范谦收走了）的电子设备——终端充上电。现在面前这看着既熟悉却又陌生的文字，他只得伏在桌子上，低声地哀嚎道：“不幸啊。”随后便向面前这个神秘的联参情报局特工寻求了下翻译帮助。

在随后尴尬的中日口译中，付范谦逐行地为上条讲解着，终于能让后者磕磕碰碰地明白了这篇文章的内容。